只有我没飞升吗? 第272节(2 / 2)
虽然乍听上去异想天开,但被南盈盈这么步步分析下来,却又丝丝入扣,合情合理。所以,也的确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了。
毕竟退一万步讲如今大局终归是彻底倒向了自己一方,以南方四郡为首,各地豪强一旦决定推翻太后一党,那么舆论宣传就单纯是比拼音量的游戏了。说白了,哪怕让黎奉仙这种人自称先帝,恐怕南盈盈也有办法让南方四郡的人信以为真。
所以,就算饰演先帝一事被戳穿,也无伤大雅。反而若是真能按照南盈盈的预期般发展……
而就在王洛在心中做最后的权衡时,忽然听到帐外传来一阵轻笑。
“上使大人,你就答应了吧,不然南家丫头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她头脑一向不聪明,所以偶有好的点子,哪怕并不那么好,也一定会说服别人听从到底。”
与此同时,帐内的南盈盈不由露出惊诧万分,继而无可奈何的表情。
“于老头!你不在家里看星星怎么跑这里来了?!”
“哈哈,正是星辰天命指引我来啊。”
笑声中,帐外的人终于掀开门帘踱步入内。
那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一身宽大的蓝白道袍,让王洛仿佛看到了旧仙历时代的同道中人。而那老者身上轻描淡写间流淌出的真元波动,则赫然是大乘级别。
并不算是特别根基稳固的大乘,显然得道途中多有捷径。但捷径成就的大乘终归也是大乘,而既然是大乘,老人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
于宫,新恒大胜观观主,修行至今五百余载,资历仅次于杨昭,而民间影响力却是五位大乘之首。
不同于其余几位只关注自家修行的同道,于宫的大胜观几乎是新恒的宗教之首,信徒遍布十八郡。
所以,当这位大乘也站到王洛一边时,新恒的局面,便彻底失去了任何悬念。
父亲
于宫的到来,彻底决定了新恒的战略大局,却也让这小小的营帐变得无比的拥挤。
这位老人虽然看来慈眉善目,言谈也是和善随意,甚至显得有些憨态可掬……但那笑成月牙的双目中,却始终闪烁着冰冷,而宽大的蓝白道袍,既显古风,亦显出了生人勿近的森严宝光。
显然,和南盈盈那生性爽朗大方,全然不讲出身地位的年轻大乘相比,作为一教教宗的于宫,是很讲规矩的。
而所谓规矩,就是上下尊卑。
于是,在他用余光瞥视营帐内的闲杂人等时,夏侯鹰便立刻恍悟,向于宫深深欠身拱手,便要退出营帐,顺便拉上仍两股战战,不知所以的拓跋田成。
王洛却伸手拦了下来:“无妨,留下听话吧。”
夏侯鹰略显为难,于宫却大方地摆了摆手:“行了,既然上使大人都这么说,你们就留下吧,不过记得有些话可以听,但不可以说。”
之后,于宫微微开眼,简单扫视了一下全场,闲杂人等无不目光躲闪,不敢与之对视,甚至南盈盈也嗤笑一声,借摇头的机会避开了于宫的锋芒。
王洛则趁机向前微微探过身子,迎着对方的目光,更加认真地观察起了于宫。
修为的确不算特别——虽然以区区元婴的修为境界锐评大乘的优劣,显得有些可笑,但王洛毕竟当年在灵山见过太多优质大乘,于宫这种走了捷径都没走到大乘后期的庸人,在他看来甚至还不如南盈盈那同样根基不稳的大乘初期。
然而这营帐中的人,的确都在怕他,忌惮他。
与此同时,仿佛察觉到了王洛的疑问,于宫呵呵一笑,说道:“上使大人关于我和大胜观,的确有很多故事,好的不好的都有,但在那些故事之前……我和国师曾有过血魂之誓,在归顺仙盟一事上,我是站在您这边的。”
“好。”王洛自然知道老人的言外之意,点点头道“那么故事我就留到之后再听。而你在丰国公之后,千里迢迢从大胜观赶来这里,应该是有话要说吧。”
于宫笑道:“不错,若只是为了给大人站台,有丰国公在,本无需我多此一举何况我在大胜观传音天下信徒,只怕效率还更高些……单独来访,的确是有些话想说。”
“那就有话直说吧,无需客套。”
于宫再点头:“好。我想请问大人,待新恒大局落定,仙盟打算如何处置此地?”
王洛闻言不由失笑:“你这是还没见到东都的影子呢,就开始胜利分赃了?庆功酒开得早了些吧。”
于宫摇头道:“不早,完全不早,我如今只恨杨昭那垂死之人,非要在死前以一己愚忠压制我们其余几人,令我没法第一时间前来投效,若是来得再晚些,就连残羹冷炙都抢不到了。”
王洛更是失笑不已:“你倒是坦诚,原来真的是急着分赃。”
于宫说道:“也不单单是为我自己,亦或大胜观,更是为新恒苍生。敢问上使大人,是否已向那几人许下了什么高官富贵?”
说着,老人余光瞥向了黎奉仙等。
王洛点头道:“对,一个皇帝,一个重臣,还有一个……算宠臣吧。”
于宫也不由笑了起来:“呵呵,任命黎奉仙为皇帝吗?”
王洛问道:“有何不妥吗?”
“不,只是不得不感叹,牵星之术当真是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仙法……上使大人,请看此图。”
于宫说着,衣袖一展,一枚古朴的画卷从中飞出,于半空展开。
画中一人黄袍加身,立于高台之上,受台下万民跪拜。而画中笔画虽然简洁,却依然能看出那人眉眼特征,赫然与黎奉仙是十成的相似!
此图一出,别说是黎奉仙这当事人瞠目结舌,心神具乱,就连南盈盈这无关看客,也惊讶起来:“于老头,这画是什么时候画的?”
王洛问道:“可不要说是一百年前啊。”
于宫说道:“倒也没那么久,也就是两三个月前吧,准确的说是78天前。那天我例常登台观星,却见西方红薇星陡然闪耀,过去数百年来,红薇星几乎一直暗淡,直到最近几年才呈复苏之相。此等星相极其罕见,我便以牵星术将星光引入大胜观,以观中阵法予以解析,立时十九日,方得到此画。”
南盈盈有些难以接受:“红薇星几百年闪一次,就为了告诉你,黎奉仙要称帝!?”
于宫叹息道:“当然不止于此,那阵星光浩瀚如海,其中包含的内容若转录为画,怕是有成千上万张。然而红薇星的星相最是诡异难解,即便我穷尽全力,也不过才解析出三张画来。但是,只此一图,便足够让人感叹星辰之玄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