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2 / 2)
整个族老会此时已经聚集在了圣地中心,如临大敌般的望着通往这边的小道,古朴的广场上,围满了来瞻仰圣王威风的蛊民,高耸如云的合欢树上,华盖伞型树冠之上,坐着身着绯红衣裙的圣女,在离她矮一阶的枝丫上,则有一位执剑而立的护法公子守着,便是尔扶了。
一切,又仿如回到了百年前的那场执法大会上,堂堂博陵崔氏族长,含泪在此间与其最钟爱的嫡长子惜别分宗,让了本族最出色的宗子出去。
崔闾看着近在咫尺的蛊族圣地,一切都如祠堂里那本记载着消失的族人薄中,所描述的一样,百年来未有改变的场地,和未有改变的族老会规格。
“崔景珏,宁兄,我们这一支真正的高祖。”
至此,崔闾终于开口说出了真相。
崔景珏的出色,不止是博陵崔氏的骄傲,亦是当年清河崔氏对外的荣誉招牌,他承载着崔氏几百年的发展期许,只要过了迁徙关卡,博陵崔氏这一支,或将不会隐没上百年,提心吊胆的活着。
“天祖当年忍痛分了他出去,没到江州就已经因心痛陷入弥留,若非受高祖一夜宠幸的女子有了身孕,他恐怕都过不了江州水路,后来,为了我们这一支能有个正宗嫡支身份,他将我的曾祖父,过继到了次子名下,占了其次子嫡长的位子。”
太上皇惊讶的看着他,崔闾自嘲一笑,“世家讲究嫡出嫡系,那临时找来的女子,非高门望族,按平常时候,根本摸不到我家高祖的边,可我天祖不甘心哪,凭我那高祖的天资,他的后代定然也是天人之姿,他想留下他的种,可那女子的身份,实在不与高祖相配,若生个女儿便罢了,偏生下的儿子长的与高祖一个模样,天祖便撑着身子,替他谋了嫡长的身份,教我们这一支没有成为旁支庶系。”
世家门里的肮脏事,不揭开就百般好,一揭开便处处恶臭,为了保证他高祖的这个孩子的嫡出位分,天祖选择牺牲次子,让他们夫妻的长子胎死腹中。
所以,崔闾的这一支嫡支嫡长,其实是偷的别家的,只不过知情人极少罢了。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崔景珏的小像,上面的羽裳公子,执扇而立,眉眼俊如朗月,嘴带一抹弦月讥诮笑,像是在睥睨着世间万物,那不屑凡尘的临仙模样,直令人感觉神往倾慕。
太上皇定睛细看,讶然的发现,这小像上的人,竟然与崔闾像了七分。
崔闾垂眸抚着小像上的人,叹道,“都说女子容颜过盛易招祸,可孰知男子亦同呢?”
如此胜人样貌,举止翩翩如仙的世家公子,过荆南被强招为圣女夫婿,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可圣女要招婿,招的是上门婿,他堂堂崔氏宗子,承载着一门荣耀的嫡长公子,怎么可能会容此羞辱?自然是不肯的。
太上皇敏锐的观察到了族老里各人的异动,他们显然也被崔闾这副容貌给惊住了,竟齐刷刷的倒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