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2)
“势力强大?可我怎么感觉大都督郁鸿辛没怎么管咱们西疆的事?”屏风后水声渐盛,与轻柔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听得模糊。谢凌安不自觉地挪步靠近,想要听得真切些。
“他现在确实不怎管, 顶多挂个名。这个要说起来就复杂了。”谢凌安低头解着手上的绷带,缓缓道。
“你说什么?听不清。”浴桶里的水声格外响些,严翊川高声道。
“我说原因很复杂。”谢凌安不自觉地再靠近些,那屏风触手可及。
屏风后浴影蒙胧, 春光无限。谢凌安眼神飞快扫过,有一瞬间不知所措, 旋即落在手腕的绷带上, 只觉得这绷带解得没有尽头。
“说来听听?”屏风后的人低声细语, 好似有意压低。
谢凌安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开口道:“郁鸿辛爱妻早亡, 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姐姐名为郁明卓, 弟弟名为郁明轩。姐姐郁明卓是个天生的战场奇才,却终归是女儿身。可弟弟郁明轩不成器,整日游手好闲。这御赐的爵位、偌大的家业,还有这十几个州的管辖权就这么传给一个混账,你说皇上愿不愿意?”
“所以宫里有意扶持陆保坤刺史,就是为了让他的所治州政府把郁鸿辛的都督府一并统辖,以成并合之局?”屏风后的声音轻柔而含糊,谢凌安又往前凑了凑,才勉强听清。
“是这样。这种合并有两种,要么是大都督犯了什么大错被一锅端,要么是主动削权让位。郁鸿辛自知后继无人,爵位迟早要被收回去,所以这些年一直在着手放权。若真到了那一日,他的威胁小,也能保一家老小平安。”谢凌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屏风上透出了朦胧景象,开口道。
“你靠近些,我听不清,”严翊川的声音从屏风后悠悠飘出,轻声道,“既然大都督知道如今掌权凶险万分,为何不现在就交了兵权和爵位,非要日日提心吊胆地捱着?”
谢凌安喉结微动,闻言鬼使神差般又上前一步,鼻尖几乎要贴上屏风。屏风后的旖旎浴景更加明朗。浴中人侧对着,露出的肌肉线条优美流畅,后背肌肉筋脉似虬龙盘身,棱角分明的下颌如刀削般勾魂摄魄。烛火微晃,在氤氲水雾间摇曳生姿,朦胧中一汪春色若隐若现。
谢凌安一时挪不开眼,喉咙有些燥热得发不出声,忽然觉得背上的绷带绑的实在太紧,束缚着难受至极。
严翊川见身后一时没有回声,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却没有抬眸,轻声道:“王爷,我和你谈正事呢——”
谢凌安刹那回神,脸上不禁有些绯红,不知自己着了什么魔,暗道:“果然雾里看花至美矣哉!”
他深吸一口气,忙道:“这便是第二个原因。西疆如今的军职复杂得很,大将军之位空置,以往都是由亲王担任这一虚职,虽然我没接,但西疆几乎人人都把我认作是他们的大将军。所以陆保坤对我的敌意势必会影响到西疆的军务,若没有大都督制衡,介时陆保坤一手遮天,我、寒英,乃至整个西疆的军务都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明白了,所以大都督暂时不退的原因是为了在大将军之上还能有制衡刺史的机会,慢慢耗着,把党争对西疆的影响降到最低?”严翊川思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