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2 / 2)
季锦言微微吸了一口气,她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她此前从未展露于人前的、近乎温和的语调:
“晚上有空吗?”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恰当的词语,最终,选择了一个清晰、正式且充满诚意的表达,“…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吃顿饭,正式地谢谢你。”
这不是之前那种基于生理需求或信息素协议的邀约,也不是公事公办的上级对下属的例行“感谢”。这是一个剥离了所有附加标签、纯粹的、来自季锦言个人的、带着真挚感激和某种更深层、暂时无法言明的心绪的邀请。
江屿星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熬夜和激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猝不及防地撞进季锦言的眼底深处。
此刻,季锦言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理智如寒潭的眼眸,清晰地映着她略显狼狈却眼神发亮的倒影。而且,那眼眸中,没有了平时惯有的疏离和霜雪般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江屿星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而柔和的光彩——有感激,有欣赏,有一丝疲惫松弛后的温软,或许……还有一丝被触动后、连本人也未必完全理解的、更深邃的东西。
江屿星内心产生了极大的喜悦,她一时失语,只能傻傻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季锦言,像个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糖果的孩童,只会用力地、带着一丝傻气地点头,然后,生怕对方没看清,又更加用力地点了一下。
“有……有空!”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眼底迸发出的光芒,璀璨夺目,比机房里所有闪烁的指示灯、跳动的代码字符、甚至是窗外透进来的午后阳光加起来,都要明亮百倍。
季锦言看着她这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喜极而泣的欣喜模样。那份纯粹而热烈的喜悦,仿佛具有传染性,悄无声息地渗入她一贯严密的心防。她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般的笑容,在她那张总是表情克制的脸上,短暂却清晰地浮现。
“好,”她放柔了声音,“下班后见。”
说完,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深深地看了江屿星一眼,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机房的门。
江屿星还僵在原地,她缓缓地、有些机械地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滚烫得几乎要烧起来的脸颊,然后,像是为了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因过度疲劳而产生的幻觉,又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内侧最柔软的地方。
“嘶——”
清晰的疼痛感瞬间传来。
疼。
不是梦。
季锦言……邀她共进晚餐。不是为了“需求”,而是为了感谢。是正式的、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平等的……晚餐。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却重逾千钧的邀请,而变得明亮、温暖、充满希望起来。她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对着屏幕上复杂的代码,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却幸福得冒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