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2)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艾德里安腕上新换的绷带,意有所指:“外面的野狗咬了您,您不躲。而我只是想扶您一把,您却厌恶成这样?”
艾德里安被他话里的隐喻和咄咄逼人的姿态气得浑身发抖,绿眸瞪得圆圆的:“你、你竟敢……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你这个……”
“私生子。卑贱的奴仆。”西里尔平静地接过了他未尽的话,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的弧度,“您说过很多次了,我的少爷。”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艾德里安因惊怒而微张的唇,继续用那低沉的声音缓缓道:“但您似乎忘了,能这样靠近您、触碰您、知晓您一切秘密和脆弱的人,从来只有我。”
“也只有我,会在您生病时,跪在这里,像个真正的奴仆一样伺候您。”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艾德里安敏感的神经。
艾德里安从未见过这样的西里尔。原身记忆里的哥哥,应该是隐忍的,逆来顺受的,无论他如何打骂羞辱,都只会沉默地低下头,说“是,少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语言和眼神,将他逼到死角。
可他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
他希望西里尔觉醒,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人生。现在西里尔真的觉醒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害怕被报复,他害怕失去所有的偏纵。
他为自己的自私和怯懦而感到羞耻。
“滚开!”他只能用更激烈的情绪来武装自己,告诉自己只是一个任务者,根本不在乎!他抬起脚,用尽力气踹在西里尔的小腿上,“你这个可恶的仆人,罪大恶极的私生子,难道你还想借机囚禁我吗?!”
西里尔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箍在艾德里安腰间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囚禁两个字,像某种警示词。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情,“不,艾德里安少爷,您的仆人没有想过那样对您。”
可是,真的没有想过吗?
他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房间。
他怕再晚一秒,真的会将这个可怕的念头付诸实践。
毕竟……艾德里安现在,这么虚弱,这么无助,好似只要他稍微用点力气,就可以彻底折断他稚嫩的羽翼。
艾德里安喘息着,确认他真的离开,才腿一软,跌坐在床上。
他抬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那里因为刚才的对峙,乱成一团。
有什么,开始失控。
【017,任务进度到多少了?】他慌乱地询问017,【主角受、主角受真的没问题吗?他、他刚才的行为已经严重偏离主线了吧?】
【任务进度目前60。】017的声音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呵,至于主角受,这不是你期待的觉醒吗?你和哥哥才是一家人,我一个外统,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艾德里安欲哭无泪。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疯了,他必须快点完成任务离开。
【下一个任务什么时候开启?】
第二个火葬场17
艾德里安讨厌生病。更讨厌帶着病气的密闭空间。
呼吸似乎都是浑浊的。
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 让他变得极其難伺候。无理取闹的摔砸、恶意找茬的怒骂,每日源源不绝。
吓得一贯爱找麻烦的艾尔兰都夹起尾巴,没事绕着他的房间走。
“开窗!”闷熱的卧室, 艾德里安靠在床上, 语气坚决, “我说开窗!你这个贱种, 是想闷死我嗎?”
西里尔充耳不聞,只静静端出药炉,燃起祛秽的苦艾。
濃重的草药味,混着壁炉鬆木燃烧的油焦, 好似帶动凝滞的空气流动起来。
可即便这样馥郁的味道,依旧压不住满室似有若无、仿佛从艾德里安血肉里渗出来的玫瑰冷香。
由于刚喝过药, 香气的主人正陷在厚重的鹅绒被褥里昏昏沉沉, 高熱退去后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包裹着他。
即便动怒,也是恹恹的。
西里尔贪婪地轻嗅,却不敢再惊扰他。
门被无声地推开,带进走廊一丝阴冷的空气。
艾德里安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莱纳德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他没有穿军装, 只着一件深色的丝绸衬衣, 逆着光, 劈开了室内的昏黄。
“西里尔, 你先出去。”
艾德里安不想见人,可想到自己的计划,又不得不撑着眩晕的脑袋,打起精神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