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 / 2)
温经亘没有相貌这么好说话,他与闻人歧一起长大, 知道闻人歧不是为了心上人能放弃天下苍生的个性, 他只会撂挑子不干了。
被孝道裹挟数百年的人能撑到如今早到了尽头,没必要火上浇油才是。
他说服了道宗的长老, 又提及妄渊这几百年大肆抓捕修士妖修熔炼灵肉, 似乎有更大谋算, 在宗门大典之前,拉拢了不少人。
“末雨的伤还没有好吗?”
小家伙望着温经亘, 他知道这个人当初救了末雨和自己,虽然也是闻人歧找来的帮手, 小小鸟算给温经亘面子,没有撒泼打滚, “他这几日气色也不错啊。”
闻人歧与岑末雨不在, 温经亘与好不容易有闲暇坐下和一盏茶的绝崖下了一盘棋, 脸颊鼓鼓的小童坐在一边, 一双明亮的双眼盯着大人, “是那日被魔修抓下去受了伤吗?”
岑小鼓以前对魔修印象模糊,地魔撕开空间,岑末雨险些消失在眼前成了他的噩梦。
闻人歧都能分魂,强大到岑小鼓并不用担心,反而是他向来胆小怯懦的末雨爸爸更勇敢,竟然不怕死了。
可是末雨死了,我怎么办?
寻常小鸟这么早就离巢独自生活,岑小鼓化形成五岁孩童,不过是想名正言顺留在岑末雨身旁。
再久一点吧,他也喜欢一家三口的日子。
“你老爹不曾告诉你?”
温经亘有些纳闷,以他对闻人歧的了解,在教育孩子上显然的严厉非常,“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呢。”
一旁的绝崖喝着茶,吃多了大还丹的面色红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人回光返照,“那老小子不会说的,这下好了,今晚小鼓和你睡好了。”
温经亘吓了一跳,“凭什么我给他带孩子?”
他的夫人和孩子也已抵达青横宗,正在与其他宗门的宗主清谈。
道宗大会乃是几百年一次的盛会,免不了切磋,平日带岑小鼓的陆纪钧收到了无数战帖,这会估计已经去打合欢宗的优秀弟子了。
岑小鼓毕竟是半妖,如今宗门除却主峰,外人很多,为了他的安危,绝崖不让他离开?
小家伙闲得没事,连地牢都去过了,麦藜被他吓一跳,还好裤子是穿上的。
“你说了阿歧不让我告诉小鼓的事呐,”绝崖摸了摸胡子,一副烫手山崽脱手的欣喜模样,“魔气入体,哪有这么好解决的。”
岑小鼓都快哭了,“那末雨会如何?”
绝崖揉了揉小鸟崽的发,难怪闻人歧嫌道童手艺不好,他自己编的却是好看。
“所以阿歧要日日替你爹爹拔除魔气。”
温经亘见小家伙眼眶含泪,安慰道:“不用担心,你父亲宁愿自己出事,也不会让你爹爹有事的。”
“况且……”
温经亘的长子都成亲了,他哪能不懂闻人歧熬到这把年纪多难节制,笑了两声,“他们感情好,你应该开心才是。”
岑小鼓拉下脸,哼哼唧唧,“死阿栖也不能出事,出事了末雨会难过的。”
绝崖咳了两声,“所以你要听话,不要成天这边闹那边闹的,沼泽灵鳄都被你玩死了!”
岑小鼓已经不太会被大人搪塞过去了,又问:“末雨体内的魔气没办法根除?”
他忧心忡忡时倒有几分像闻人歧,温经亘那日在场,亲耳听过蒯瓯的声音。
对方如今熔炼灵肉,不知吞了多少修士与妖修的内丹,废人这么吃下去都会吃撑,这条蜈蚣恐怕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这次没有天魔里应外合,他要如何突破青横宗的阵法?
温经亘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渠道,他如实告知闻人歧自己的猜测。
那日夜半三更,本该为道宗大典忙碌的闻人歧竟然还有闲心给玉笛编金玉坠饰,闻言看了眼屏风后边沉睡的鸟妖,“若真走到那一步,我不会心软的。”
换别人这么说,多半是杀妻证道,但这是闻人歧,温经亘毫不怀疑他愿以身殉道,换岑末雨活下去。
他只好笑着说这是最坏的结果,或许还有别的方法。
譬如关在青横宗一辈子。
闻人歧否了,他说答应岑末雨要带他回故乡去。
故乡在何处,温经亘却问不出,闻人歧说不是眼下。
他一身修为夜夜以双修的形式渡给岑末雨,若被旁人知晓,恐怕会骂他昏头。
但闻人家的情种不止他一个,闻人呈死在妄渊,闻人今安与胡心决魂消天地,若死后还有新的世界,这或许也算终成眷属。
闻人歧言尽于此,温经亘也不多言,此刻面对好友孩子的目光,心软又无奈。
孩子能知道什么,不过盼望家人在侧。
“当然有办法,也不看你父亲是谁。”温经亘笑问,“你不是要和伯伯我学阵法?”
岑小鼓眼睛一亮,看了眼一旁喝茶的绝崖,“我可以拜温伯伯为师么?”
绝崖一脸不满,“你父亲的剑道天下无双,怎么……”
“我从没看他用剑,”岑小鼓哼哼道,“他弹琴是很厉害,但我不喜欢学,我看末雨学得比我好多了。”